后来我真的开始看车了。预算不多，十万出头，目标很明确：空间够用，后排能让父母坐得舒展，后备箱放得下轮椅。跑了几家4S店，销售讲发动机参数、扭矩、悬架类型，我听得半懂不懂。真正让我下决心的，是坐进后排那一刻。座椅软硬适中，腿能伸开，头部还有一拳多的距离。父亲身高一米七五，坐直了不顶头。这就够了。
买车那天，父亲围着车转了两圈，伸手摸了摸引擎盖，没说什么。母亲倒是问了一句，这车费油不费。我说还行，综合七个多。她点点头，坐进副驾，把座椅调到最后，说比家里的沙发还舒服。我发动车子，空调出风很快，没一会儿玻璃上的雾气就散了。父亲坐在后面，第一次没有蜷着腿。
有车之后的改变是具体的。周末带他们去郊区，不用再查公交线路，不用算末班车时间。父亲复查的日子，我提前十分钟下楼，把车开到单元门口，扶他上车。医院停车难，但至少路上那四十分钟，他能半躺着歇一会儿。母亲也不用再拎着大包小包挤地铁，东西往后备箱一放，她空着手就能走。
车开久了，我也慢慢懂了为什么有人把车叫第二个家。下雨天，车窗一关，雨声变得很远。冬天暖风开起来，脚底下先热。父亲在后座打瞌睡，呼吸声均匀。我从后视镜里看一眼，继续看路。这辆车不贵，不新，也没什么智能驾驶，但它能装下我们三个人，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、想让父母少受点累的心思。
上个月父亲又去复查，回来的路上他忽然说，这车坐着不颠。我说是独立悬架。他哦了一声，没再问。过了一会儿他又说，比隔壁老张家的舒服。我笑了一下，没接话。车继续往前开，前面是红灯，我慢慢踩下刹车。车里很安静，只有转向灯在嗒嗒地响。
